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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芜华專欄]

漂洗不掉的岁月

记者:芜华 wuhua195772@hotmail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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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的内心总有一扇门关闭着,我不知我的这扇门将关闭多久,但有一点我知道,这扇门关闭越久,那里面的东西就越厚重。就像一个储藏室,里面闲置而被尘封的东西,一定是藏匿着某种特殊符号,不是可以随意弃之的。记忆的长河无法漂洗掉的东西,一定是镶嵌在思想里,并且,伴随着时光一同长高。

有些东西,一旦触摸就像中了魔法,无论如何也逃不脱了。我当知青的第一课,就是改造自我。那时,正值脱麦季节,队长指派我用麻袋接脱下来的麦粒。初看这活儿很俏,可时间一长,才发现这活儿是谁都不肯干的。站在脱麦机跟前,不仅要忍受喷到一身的麦屑,还要吞噬灰尘。一个班下来,我估算过,至少要吞下半斤以上的粉尘。如今想起脱麦一事,都会不寒而栗。

半个月接麦屑、吞粉尘居然没害上肺病,这真得感谢上苍对我的恩赐了。整整一个脱麦时节,我一直没敢戴纱巾和口罩。不是我不想戴,是我根本就不敢戴。口袋里揣着的新纱巾、口罩,一天下来竟看不出一点白色,可想而知我一天要吃多少麦屑粉尘了。那时候,我们最怕的就是村里人说我是小资分子,深怕留下不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坏印象。所以,为了赢得好印象,我得拼命表现自己是一个纯粹的农村姑娘。尽管我也看见村里的姑娘都戴着纱巾和口罩,可我不敢效仿。现在想想当时的样子,如果村里人还不认为我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村姑,那他们一定是戴了有色眼镜看我的。也许单薄本身就没有说服力,无论我怎样改变自己,穿补丁裤子,可在村人眼中,我是永远改造不了的一个小资分子。那阵子,我从未有过饿的感觉,麦屑、粉尘早已经饱得不能再饱了,好像一生的饭都在那一段时间吃尽了。痰是黑的,连目光都是黑的。那样的日子我不知自己还能撑多久,每天都发烧,但我从不敢抱病。我的意志如此坚挺,一定是在那个脱麦季节练就的。

那个夜晚,我鼓足了勇气戴上纱巾和口罩。可麦场上的人立马把目光堆在我身上,像把所有人的衣裳都架在我身上一样,令我透不过气来。后来我宁愿吃灰尘,也不愿让人看见那纱巾和口罩。那东西对于我是小资的标志,意味着我是不可改造之人。麦子脱完了,可也脱病了我。

那时候我们知青的伙食很差,一天三餐高粱米籽,吃得我们知青一进食堂就皱眉头。一周只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。而且,一般情况都是在人少的时候吃。不足百斤重的我,二两馒头,一顿也吃下五个。想想那个年月,即便有病都让人羡慕,只有病了才能吃“小灶”。弄碗面汤打两个荷包蛋,或是可以由自己爱吃的挑捡一二样,但不能过分。女知青常爱闹小病,比如:经血不调的多,差不多每个女知青一个月都要有那么一次肚子痛。但食堂管理员老傅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,他检查谁有没有病自有一套绝招。在他这个年龄的人见的女人多了,女人天生就毛病多。在他眼里,女人经血不调也算病,这世上恐怕就都是病了。他觉得爱称病的女人就是个“秧子”,只能算半个女人。所以,这不能算病。尽管肚子痛得出不了工,但也不能吃“小灶”。可是我们也有几个女知青例外,每个月不仅小病时能吃上“小灶”,就是想吃就能吃上,这首先是男知青有了发现,继而,发展到后来集体发病,而且到了一发不可收拾。

老傅的绝招,并没有什么特别的,只要谁说感冒出不了工,他就要到谁额头上摸几下,看是不是在发烧,他说他的手掌就是体温计。最初,我们女知青谁也不让他摸额头,他习惯用那粗糙的手擤鼻涕,每次擤完鼻涕就在裤子上蹭一下就算完活,从未见他洗过手。我常见他擤完鼻涕就用这只手拿馒头吃,不仅是我看到他这样,许多知青还曾为此事私下议论过,说老傅的这一习惯太让人受不了。也有人曾当老傅的面劝他擤完鼻涕洗洗手再拿馒头吃,可老傅有自己的一套理论,自己身上的东西不脏。最脏的不过是屎尿,可庄稼还喜欢呢,没这屎尿庄稼还长不好呢,你们吃的粮食里都有屎尿。老傅是在变相说我们都在吃屎尿,老傅的这套理论是谁也改变不了的,更让人觉得老傅那只粗糙的手掌不只是在脑门上来回蹭几下,似乎还有别的意味在里面。可如果不让他拭额头,他就绝不会给你下令弄顿小灶吃,即便高烧他也装看不见。也许知青生活对于在城里的我们来说太苛刻了,或者说,有人终于忍受不了小灶的诱惑,有几个女知青不发烧,竟然也举头让他的手掌在额头上一蹭。他的手很好使,只要是让他一试,没有发烧,他也会给食堂师傅下令弄顿小灶。后来,几个吃惯了这种便宜的女知青,只要想吃就能吃得到。老傅喜欢女知青额头,一时间在知青中传开了,有几个平日里就很霸道的男知青气愤了,站在食堂门口敲着碗喊叫:感冒发烧,老傅一摸就好。

新麦子下来,大家都吵着要吃顿新面馒头,但老傅就是不答应。男知青中有人算过,除去每年几个常吃小灶的人,我们每人一年要少吃一个月的白面。这样一算大家都觉得亏,想到有人在我们每人细粮上做文章,心里就都不平衡了。后来,大家想出了一个主意,我们为什么就不病一次呢?大家要好好病一次。男知青中有人挑头,写了一个大标语贴在食堂门上,我们要吃新面,如果不吃就集体发病。这个标语一贴出去,果真就有反响了,老傅把队长请来想用权威压服大家,但老傅没得逞。队长一看标语就笑了,然后,男女宿舍走了一趟之后下达命令:一周两次细粮,不够生产队给补上。这时大家才欢呼“细粮万岁!”

我病的时候,老傅曾经也想用那粗糙手掌在我额头上触摸一下,但我没让,我宁愿不吃小灶也不想让自己的额头上留下什么痕迹。女知青中也有人说,吃小灶是真格的,何必那么认真呢。但我做不到,不仅做不到,而且还养成了看吃小灶人额头的习惯,总觉得那额头上有鼻涕痕迹。

许多年之后,我一直喜欢看人的额头。

此稿曾刊发于双鸭山日报








芜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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