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名人网
世界名人网 | 名人文摘 | 新月文摘 | 微信版 | 关闭窗口
      
全屏显示 大字显示 小字显示 加入收藏 设为首页
[芜华專欄]

生命之后

记者:芜华 wuhua195772@hotmail.com
餐饮指南
德州旅馆订房
The Clarion inn & Suites near the Woodland
The Grand Inn
中国城聯合酒店式旅舍Villa Corporate
地产

赞助商广告
AD from Our Sponsor
刘先生就住在我家对过,从我住的二楼望过去,如果不是刘先生家的窗子冬夏遮得严严实实,他的家便一丝不落地兜在了我的目光里。我常习惯于站在窗前看对面,膨胀的目光,和粉红色的好奇心,争夺着我的遐想。可每当我看对过时,目光总有种被人夺了去的疼痛。我曾经问过我隔壁的王大妈,刘先生家为什么总是遮着窗帘?王大妈说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。我相信王大妈说的是实话。王大妈说,我去刘先生家借过东西,可刘先生每次都把我挡在门外。其实,刘大妈这句话是掺了水份,我就见过王大妈给刘先生送过饺子包子之类好吃的东西。还听人说,王大妈自从老伴去世后,就有意嫁给刘先生,只是这层意思没有挑明罢了。

刘先生倒是常出来到门外坐坐的,但一般很少和人说说话,唠唠家常里短的。即便有人和他闲聊什么,他也只是用眼笑一下或是用鼻子哼一声。长了,别人就说刘先生这人很怪,有好心人给刘先生介绍老伴。刘先生不说行,也不说不行,但邻居住着长了也都知道刘先生对找老伴不是很热心。渐渐地,别人也都不再提了。刘先生年轻时曾经教过学生,但也没见有学生来过他家,好像刘先生本人也没什么亲戚往来。刘先生住的是平房,不仅刘先生住平房,他所住的那条街都是平房。住平房的人大都有一个相同的看法,住平房踏实,屋子四壁脚下的地,头上的屋顶都是自己的。烦心时即便把地凿塌了,把屋顶捅个窟窿也没人管你,不像住楼的人家,你使劲儿蹦跳几下试有人拿拖把捅你的脚心或死命地骂几声。住楼的人就没有住平房那种自主感,我就听住平房的人很得意地这么说过。

我不是对刘先生家好奇,只是觉得他那严实的窗子生长着无数颗钉子,扎得我目光手指尖生痛。我一向喜欢让目光漫无边际的旅行,痛痛快快地撒泼,无遮无拦。可刘先生喜欢严实,喜欢把光隔在外面。刘先生家的前窗也是厚厚实实地遮着窗帘,邻居们都没见过他打开过窗子开过窗帘。王大妈和刘先生的往来是秘密的,白天大家从没见过王大妈和刘先生说过话。有几次,我站在窗前就着月光看见王大妈敲开了刘先生的门,可刘先生一般是把碗接过来倒进另一只碗里,点了下头表示谢了,就关上门,把很热诚很有点想法的王大妈关在门外。王大妈每次虽然都讨了谢,可心里一盆炭火撞上的却是刘先生那砣冰热不了。有一阵子,刘先生几乎是邻居们议论最多的一个话题,有人说刘先生不是不想找老伴,他是看中他家隔壁的方小姐。有人还拿出证据说,你只要看看他盯着方小姐的那种目光就知道了。如果我不是听了这话,我肯定不会去这样想的,刘先生可以做方小姐的爷爷了,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呢?他要是想找老伴身边王大妈就是最好的人选。可自从有人这样说过之后,我竟然也感觉到刘先生看方小姐的目光的确不同。方小姐可以说是真正做小姐这行的,她所住的房子是租来的,她从不管邻居们怎么看,住在这里有一年了没见她和什么人打过招呼说过话。可上她屋里的男人却不少,站在窗前我就能看到她迎男人时,脸是放开来的笑,眼睛里却堆着冷。方小姐迎男人时努力把臀部翘得很高,两个麦捆子样的奶硬实实地扎着男人的目光,进得门来的男人,一看到低领下的那两个麦捆子就把头深入下去,把嘴巴当叉子使劲挑着麦捆子。

晚上方小姐屋里只要亮着灯,透过窗纱屋里情景就会尽收眼底了。我相信我们这楼里的男人们都不会放过眼底的风景,之后,还会当老婆咒骂几句方小姐是破烂货,没人干,可男人骂得越起劲,干老婆的情绪越大,在谩骂声中那颗饱胀的种子很快抽芽茁壮成长了。渐渐地,楼里的男人也把目光伸向了方小姐。刘先生一般是等方小姐进屋才回自己的屋,有时方小姐回来的晚,他大都是很有耐心的坐在门口等,看着方小姐从皮包里拿出钥匙,打开锁,进了门才回自己那间遮得严严实实的屋里。可方小姐从没和他打过招呼,也从不看刘先生这个人一眼。

有一天晚上,我看见刘先生敲开了方小姐的门。可第二天晚上,刘先生就死在了自家的屋里。是王大妈发现的,王大妈给刘先生送一笼屉包子过去,门没关,王大妈就推门进去。屋里的灯亮着,刘先生一丝不挂,浑身精光,一条白被单皱巴巴躺在那儿。刘先生就像那条白被单皱皱的。法医鉴定死亡时间是前天晚上,是由于突发心绞痛而猝死,属于正常性死亡。我完全是出于好奇走进了刘先生的屋,不仅是我,我们这条街上所有的人,都走进了刘先生生前被大家所认为谜一样的家。屋里几乎是家徒四壁,但是,在四周墙壁上却挂满了大大小小方小姐照片。我们大家等待着方小姐的到来,果然,方小姐走进了这个装满了她照片的屋子,方小姐一个一个把她的照片从墙壁上摘下来。然后,放在了刘先生身边,这时,我看见方小姐眼里有股亮的东西在闪烁,我不知道刘先生那还未离散的灵魂是否该满意地离去。至少,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为他流过泪,我想王大妈应该为刘先生突然逝世而伤感,可当王大妈看到满屋子方小姐照片,竟然一滴泪没有。

刘先生的后事是方小姐一手操办的,邻居们都觉得应该方小姐操办,因为,刘先生的死与她有关。可是,方小姐处理完刘先生后事,竟然住进了刘先生的屋,这首先引起了王大妈不满。她方小姐是个小姐,她为刘先生生前做过什么好事情?比如,给刘先生送过好吃的,或是洗洗涮涮也行,做了一件好事还把刘先生弄死了,你们大家说说看,评评理。王大妈站在大街上大哭大叫把一整条街的人都喊来看热闹,方小姐任凭王大妈在街上大哭大骂就是不出屋。有好热闹的孩子们竟然爬到树上看方小姐在屋里干什么,不知是谁对王大妈说,让警察来治治这个不要脸的女人,把人弄死了还霸占了人家财产,还有没有王法了?

果然有人把警察找来,许多人围攻在方小姐的门外,警察费了好大劲才敲开方小姐的门。警察说,我是例行公事,有人检举你侵吞别人财产,还有这人猝死与你有关。

请你看看这是什么?方小姐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张法医正常死亡鉴定书,和一张财产继承人法律公证书。大家都看到了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方小姐的名字,除了这栋房子之外,还有一笔数目不小的存款,最让我们大家吃惊的是,我们这个城里最大的一家私营商场竟然是刘先生的。这一爆炸性消息,几乎在一瞬间就成了这个城最大新闻。

对这件事反应最快的就是王大妈了,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嚎起来,边嚎边骂,你这个老色鬼,没良心的死鬼,吃了我多少好东西,我还给你洗涮过,你连一个布条都没给我留下,你这个挨千刀万剐的家伙,不让人可怜的东西,白白瞎了我一片好心哟。

方小姐走出门来,上前把王大妈搀扶起来,和几个人送王大妈回到自己的楼上。

几天之后,王大妈那瓶颈一样的脖子上挂着绳子一般粗的金饰品,手指上,腕上都挂得黄灿灿。王大妈不再骂方小姐了,还帮着方小姐照看着刘先生的屋,方小姐当然不再做小姐生意了,只半年时间,她就把刘先生留给她的商场经营得红火起来。可是,没多久,方小姐就悄末声息的离开了这座城市。

多年之后,我在一座寺庙里看到了方小姐,她已是这座寺庙的主持。我上前和她打招呼,她疑惑我认错了人,我向她讲起有一天她走在泥路上掉鞋跟的事儿,是我帮她把那只鞋跟从泥里拔出来给她。可她还是没有想起来的样子,我说算了,记不得就别找了。倒是从她那张极动人的脸上找到了真真切切的虔诚,让我疑惑我认错了人。后来,我一直怀疑我从前是不是生活在一种梦境里,抑或是真实?

花 痴

我一直不知道她的名字,最初见她时是在一次演讲会上,我演讲下来她鼓掌格外卖劲儿,我担心她把手掌拍痛了。下到台来她还对我说,你讲得真好,真让我感动,我好久都没听过这种真话了。为此,我还用力地握住她的手,说谢谢。我再次看见她时,她打扮得很艳,穿一件红色系带风衣,站在路边似乎在等什么人的样子。我记得我是迎面向她走过去的,本来我是想主动和她说句话,可她看见我竟然转过身子,看得出她是有意躲避我的。从她身边走过去很远,我还回头看看她等的是什么人。之后,很长一段时间我就再没有见过她,我以为她肯定是嫁了人,搬了家。直到有一天,我的同事告诉我说,你听说咱们跟前有一位花痴吗?我说是哪位呀?同事就说,你认识的,我认识的?同事看我真有些疑惑的样子就进一步地说,咳,就是那个你演讲她使劲儿给你鼓掌的那位。听了这话,我不知该说什么好,可心里一直在对自己说,怎么可能呢,她是那么率真的人呵。

听人说,她精神不好后就一直去那段路边等人。我的目光也注视了她站着的那段路,看看她等的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。她很执著,无论冬夏春秋,无论是刮风下雨,几年来,她每天都站在那段路上候着。下雨天她撑把伞,刮大风天她躲藏在身后一座办公楼下,可眼睛却一刻不离对面的那扇启启闭闭的门。有人说,她等的就是那扇门里的一个男人。据说,她和那个男人谈过恋爱,那男人让她在那段路上等他,可后来,那男人又找到了另一个女人,并且和那个女人结了婚。她说,她不管他结不结婚,她就是要等,等他!

我不知道这故事是否真实,但是,我每天上下班都能见到她,她依旧穿得很艳。但色彩明显褪色,可衣着还很干净,即使是这一天下了大雨,第二天她衣服上也没有半点泥痕。我想肯定是家里什么人给洗涮了的,可据说,她的衣服从不让任何人动。她就这么每天看着那个男人从她的视线里消失,她从不打扰他,她的快乐就是看着他从她的视野里走脱。但是,有一点是她不能容忍的,只要她看见有女人同那个男人说话,或是握下手,她就去追上那个女人骂几声,不要脸,烂女人。起初,被骂的女人不知所以然,一副木讷状,后来,有人告知这是个疯女人,人家才不追究了。

她每天就是这么从快乐与痛苦中走过,那个男人每天都在她的注目下回家,最初的时候,男人也感受了那种火辣辣目光如芒刺背,不堪忍受。可时间长了竟然感受不到她的目光,每天上下班自如,似乎那种目光与他没有任何关联,倒是给自己增加了一份荣耀。我曾经问过许多女人,你会爱一个等不来的男人吗?大家说那是傻逼。是的,谁也不会拿生命下注,傻逼的死等一个人。我们是正常人,正常人比不正常人多了一份善辨真伪能力,也可以说是狡黠。我们正常人一直是生活在狡黠中,彼此间尔虞我诈。可在这个花痴心中只存在一种执著追求,她是在用生命寻求美好。我被花痴那种执著精神而感动。但是,我不忍看她钉在对面那扇门的目光,她全然不顾别人的注视,依然故我沉浸在那种自我世界中。大雨淋身还顾影自怜的拿出圆镜照照,两条柳叶眉是不是还完好无缺,唇红是否还艳。即便是风沙席卷的季节,她每天都是这样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同一动作。她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每天能够看到他,她从没有丝毫等人不来那种焦虑。她有着端庄秀美的脸庞,一双会言语的眼睛,无论怎样说都不会与精神有问题的人相提并论。只是她把目光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符号,演变为最简单的符号。目光里越是高深莫测,越是能显露人的价值。目光比音乐还世界语言。每当我见到她那苦巴巴直白如水的目光,就坐立不安,我想我不能再这么坐视无睹,我得去找那个男人。在别人认为我也精神不好时,我找到了那个男人。他身材高大,但算不上英俊,一副白白净净的面孔,显露出十足的书生气。他对我很热情,我们虽然没见过面,但我想他从报纸上会认出我,因此,一见面他就邀我一同吃便饭。

我问,你认识整天盯着你的那个女人吗?

……

他的神经里有了一种可疑的悸动,无言的目光,把我拖向窗外。我说,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问你这个问题吗?

"那是你的事儿,我为什么要问呢?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,这有什么呢?

……

轮到我不知该说什么好,没找这个男人之前就有同事对我说,你以为你是谁呀,一副救世主面孔。我不是救世主,自然不会把面前这个理性多于情感的男人拉到花痴面前。我对他说,你至少该去对她说,别在路上等你了。

我最讨厌女人自作多情了,别人不爱你难道是别人的错吗?他说这话时,脸上凝着一种鄙夷和委屈。

看来我再和这个男人说下去,他脸上准会挨上我的巴掌。我还是如正常人那样管好自己的事好了。

走出餐馆,我看见花痴就站在路旁,她并没有看我一眼,而是用一种绑架的目光,把那个男人掴在了她的眸子里,让那个男人落定于她的心,那是她在漫长等待中最幸福的一刻。从花痴那种铁定的目光里,我看得出,她从没奢望他会拥抱她,或是不顾一切吻她那艳艳的唇。如果他那样做了,我想,她就是即刻死去她都感到生命的完美。她和他近在咫尺,可以生命和生命交迭,可她却不去拉住他问问,她看见他那不屑一顾的样子,竟如孩子做错了事缩缩地后退了两步,似乎是畏惧他那很快就煽过来的巴掌。

我用轻蔑的目光扫了她一眼,迈着从容的八字步,向那启启闭闭的门走去。

最近,我看的一部科教片里说,国外一些科学家们在研究人与动物的眼睛时发现,动物看到的物体与人不同,色彩也不同。正常人的眼睛和患精神病人眼睛也不相同,正常人眼里所看到的物体和某项东西,是经过大脑及思维过滤后所产生一种与真实相距甚远,可以这样说,是一种真实的假象。而精神病患者眼睛看到的东西是不经过大脑及思维的,是一种纯粹的真实。当科学家们证实了这种差异时,科学家们也感到了一种困惑,我们看到的世界难道说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吗?我不知道国外科学家们对这一发现,持怎样感想。但就其我们这些正常人而言,我们极力去拯救那些精神病患者,让这些思维和我们不一样的人,回到我们生存的圈子里。如果,没有国外科学家们这种研究发现,我想可以这样地说,我们努力的使精神病患者得到治疗,是人类的一大救助行动。我还一直认为:花痴把自己锁定在过去时,时钟在她设定的某一刻停摆。科学家们的发现,我不知道这对我们正常人会意味着什么。

很长时间我为这个真实与虚假而困惑。我不能眼看着这个女人离我们的生活太远,又不能阻碍她到那个纯真美好的世界里去。有同事对我说,你已经神经了,这是我们正常人最怕的事情。我也到了孤助无援的地步,已经到了胡思乱想不可理喻的份上。我不知该救助谁,也不知该整治谁,或是我该被谁救助,这世上真的有了太多的无奈。我希望有一天我被什么东西所感动,也希望有一天我让什么人感动。

在一次乘车中,我的那位大客司机同学猛地把车刹住,引起乘客极大不满,她不顾乘客议论,伸着脖子向一个站在铁栅栏尖上戏耍的疯婆子喊,快下来危险!几十位乘客看风景一样津津有味,品头论足疯婆子杂技般的技艺。在大家谈笑风声里多数有一种受剌激的满足感,只有一位仪表堂堂的男士走下车来,把手伸给那脏兮兮的疯婆子面前说,这样很危险,你下来吧,我能抱住你。就在这一刻,我死灰的心忽地被那份美好的善举弹跳起来。疯婆子很乖顺地被那个衣着十分考究的男士抱了下来,这一刻,大家都嘘了一声。有人感叹男士的衣服被弄脏了,也有人同我一样用心感动着。从那一刻起,我就恒定了心,一定把这个男士的那种美好善举写出来,这是我惟一能为他及还将有此善举的人所能做的。那天,我真想替疯婆子说声,谢谢!可他却早早地下了车,后来,我一直很懊悔那天我没下车去追他,我必需向他当面说声,谢谢!是这个男士让我对这个世界心存感动。

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那段路上没有了花痴,她从我的目光里无声无息地走脱,不知道没有了她那双眼睛,她那最能言语的目光,我还会怎样。







芜华
Email: wuhua195772@hotmail.com
责任编辑:005
回 [ 芜华專欄 ] [世界名人网]
本文相关内容仅提供信息参考,敬请指正。

★………………欢迎读者推荐投稿…………………▲
★……………所有作品版权归原作者………………▲
★………所有图文音影未经授权禁止转载…………▲

欢迎建议和提问. 写给 : editor@famehall.com
神州商厦 ZZInet News HCCBBS TheBestUSA.com 德州中国贸易机构
Auto Houston 中国数据库 ZZI.Net 网站设计 广告中心
Copyright © famehall.com. 1996-2017. All rights reserved. All other designated trademarks, copyrights and brands are the property of their respective owners.
版权和免责声明】【隐私保护】【鼎力支持】【编辑部 ~.*

本站由 遴璘工作室 设计并维护